凡煙小說

第11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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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舟又行了數日。

白芷沒來之前敘棠還會出去到甲板上透透風,但白芷來了後跟看犯人一樣看著她,還時不時露出她要完蛋的神情,敘棠徹底窩在房裏修煉。

這日飛舟懸停,緩慢下落,白芷提醒她聖教已經到了,想要押著她出去,然而敘棠先她一步出了飛舟,不看帶著鐐銬的雙手,倒是像來觀光的世家子弟。

白芷請示如丹道:“大祭司,可要將此賊人送去午陽崗?”

如丹將她的小心思凈收眼底,卻不在意道:“送到沁楓閣,好生照料,同靖姝等人同等地位對待。”又沈吟地補充道:“鐐銬不必為她解開。”

這完全出乎了白芷的意料,大祭司捉敘棠不是為了報覆嗎?她嘴唇嚅嚅想說些什麽,對上如丹的眼神又都咽下,只遵從道:“是。”

她收起不情願和原先對敘棠的氣焰,客氣地請道:“敘道友,請隨我來。”

敘棠被她帶到一處紅楓林立的院閣,滿院的紅楓,不合時節的紅葉,敘棠的眼瞇了瞇,不用小六提醒她也能看出此處定有法陣的加持。

她停在院閣外道:“白芷姑娘,我這樣的賊人不是應該被送到你說的午陽崗去嗎,住這裏怕不適合,我心有愧啊!”

白芷眼中劃過一絲暗湧,她倒是想把敘棠送到午陽崗去,但大祭司已經說了要將敘棠同靖姝等人相等對待,靖姝仙子,楊琪仙子和思思仙子那可都是聖教的候選人。

大祭司的話不得不讓她多想,難道一直以來她都想錯了,大祭司找敘棠不是為了報敘柏拐走聖教聖女的怨,而是為了自己也收一個嫡傳的弟子扶上聖女的位置,如果是這樣,她要盡快告訴赤烏祭司,也好讓赤烏祭司和靖姝仙子有個準備。

白芷堅定地請敘棠住入沁楓閣:“這是大祭司的吩咐,敘道友莫要讓我為難。”

“好吧。”敘棠聳了聳肩,無奈地踏入沁楓閣。

白芷將敘棠安頓好,赤烏祭司那邊地人也正好傳了暗信過來,赤烏想知道如丹出去做了什麽,帶回來的又什麽人?

白芷揮手啟動了沁楓閣的大陣,紅楓看似都沒有變化,但其根部隱隱有紅光泛出,巧妙地連接成一個防禦法陣。

其實每個仙子的住處都有這樣一個相似的防禦法陣,對居所熟悉的人來說不過是一個簡單的防禦法陣,隨時可以進出,但敘棠一個初到此地的外來客,白芷覺得這足以困住敘棠。

她忙完這一切,悄悄地來到一個靜室,聖教中靜室成千上萬,不但供給教內修士靜修,也會出借給前來朝聖的修士,就好比現在,內外九宮八十一閣的靜室有一大半都是有人修行的。

白芷進了靜室,後面的門便自行關上了,門牌上顯出有人的標識。

靜室無人點燈,白芷對著模糊的人影徑直跪下:“白芷見過赤烏祭司。”

啪地一聲脆響,靜室燃起了明燈,赤烏背靠在紅木椅上,火紅的衣袍散在紅椅旁,白芷跪著挪上前將赤烏的袍角整理齊整。

她的動作無比嫻熟,似乎已經這樣做過無數次。

赤烏也沒有揮開白芷,很是欣賞白芷的乖覺,如丹真是帶回來一個好侍者,這種蝮蛇般的女人養在身邊,她誰都可以背叛,也可以為任何人所用。

白芷嬌軟開口道:“如丹祭司接回來的女修是敘柏的女兒,並讓奴將她安置在沁楓閣,待遇一同其他仙子。”

聽此,輕叩紅椅扶手的赤烏停了手中的動作,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,他便知如丹和老妖婆有不可告人的謀劃。

原來三個聖女候選一個都沒看上,倒是把那叛出聖教的上任聖女的種接了回來,推舉一個毫無根基的新聖女,他們難道以為外頭信奉的修士都是好糊弄的嗎?

無風的靜室,白芷卻無端的感受到了涼意。

赤烏似獎賞地撫上白芷的臉頰,上揚的眼角滿是繾綣之意:“好姑娘,你做的很好,回去繼續做你該做的事吧。”

白芷收下赤烏獎賞地一瓶靈藥,謝過赤烏的贈藥,恭敬地告退,她知道該怎麽做。

她緊握著手中的靈藥,這靈藥這次能助她順利地突破元嬰,她一介鼎爐的資質能走到如今,每一步都不容易,這是她應得的。

如丹救了她帶她脫離了苦難,不再以爐鼎身份服侍人那又如何,她一心討好忠心也沒使得如丹祭司的另眼相看,不過可有可無地養著,以備找敘棠之用,但是她投靠了如丹就不一樣了,如丹能助她修煉,許她來日的地位,她未來或許能成為聖教的護法。

白芷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烈火,步伐輕快地回到如丹身邊。

而她身後的靜室中,赤烏依舊靜坐,他的面前多了一個也是一身紅衣,但簡潔許多的修士。

如丹吩咐道:“先將聖教抓獲的賊人是敘柏的女兒消息宣揚出去。”他倒要看看世人是何反應。

————

另一邊的敘棠自被送到沁楓閣後似乎被人遺忘了般,如丹和白芷都再也沒來過。

她絲毫沒有因為被關而自怨自艾,一個小陣法,小六出馬還不是分分鐘解決的事情,她現在忙著修煉呢。

而且就算出了沁楓閣她也還是在別人的地盤,想要跑掉,難啊,還是修煉是正途。

然而偏偏有人非常的不識趣,闖進了沁楓閣。

敘棠心中大罵:什麽垃圾法陣,這麽沒用。

來人風一般地闖入敘棠的室內,淩厲的鞭子呼嘯而來,室內雅致的布置一瞬間被毀了大半。

敘棠雙手還被鎖著,但身姿依舊靈活,左閃右避連著躲了幾招,也不再縱著來人,鞭子再次揮來時,戴著鐐銬的雙手同時擡起,握住了鞭子尾部。

純靠□□抗,火麟鞭的威力還是逼得她退了一步才穩住,她怒卻反笑道:“這火麟鞭的材質好生眼熟,是火麟魚的鱗片制的吧?”

同時她手中使勁,用力拽得靖姝一個釀蹌,“靖姝仙子這是又來給我送寶貝呢,外頭都在說在下盜了你帶去器王界的聖教秘寶,我看來看去那破爛鳥籠都不及仙子手中這根鞭子,仙子是想把這個也送給我?”

“姝兒,莫要鬧了。”一直站在一邊旁觀的女修氣質嫻靜,樣貌不過中上之姿,直到敘棠和靖姝一番拉扯才出來勸架,還是偏架那種,她握著靖姝的手看似在阻止靖姝胡來,實則暗自用力回扯火麟鞭。

敘棠順勢放了手,挑釁地朝靖姝一笑,通過幾次地接觸下來,她知道這個靖姝仙子最容易被挑動情緒:“不知兩位來這尋我有何貴幹?只是來找我幹架的嗎?”

“思思姐,我要殺了她!”靖姝兇狠道。

靖姝被白思思攔住,冷靜提醒道:“她是大祭司帶回來的。”

靖姝的情緒更加的激動:“那又如何,她有什麽資格突然淩駕我們之上,你知道現在教中都是怎麽傳的嗎?大祭司要讓這個帶回來的野種做聖女,那我們這數百年的努力都是笑話嗎?”

“如果真的是祭司和教母的決定,我無怨言。”溫柔的嗓音,與世無爭的姿態卻拱火似的激怒了靖姝。

靖姝一把推開白思思,出口便是刺人的話:“你本就無緣聖女的位置,你當然無所謂。”

白思思似被話語傷到,眼中悲傷流露,虛攔著的手無力落下。

敘棠拱著鐐銬看戲,真是好一出姐妹情深,這個白思思想來就是她沒見過的第三位聖女候選人,她不由多打量了幾眼,是真淡然無爭還是借人當槍使呢?

敘棠還沒看明白,靖姝的鞭子已再次揮起……

“胡鬧!”低沈有力的嗓音響起,與此同時,靖姝手中的鞭子也握不住似的甩了出去。

靖姝望向來人失了氣焰,囁嚅一聲;“大祭司。”又看向後面的赤烏滿腹的委屈:“師傅。”

赤烏也斥道:“回去!”

白思思請罪道:“見過兩位祭司,都是我沒看好姝兒。”

如丹不想多言語似的擺擺手,讓她們都離開。

再看向敘棠,敘棠依舊來時的模樣,因手中的鐐銬,身上的破衣服都不曾換過,幾日沒見連清潔術都沒人給她使過,愛幹凈的如丹大祭司蹙眉,沒有再靠近敘棠,心中有點責怪白芷怎麽照看的人。

赤烏也打量了一番敘棠,親切道:“這就是玉衡師姐的孩子吧,屬實比我那不爭氣的徒兒好上數倍,難怪如丹你會力排重難也要讓她來當這個聖女,”

“我是你娘的同門師弟,也算是你的長輩,就叫你一聲棠兒吧,你可知現在外頭因為你鬧得可兇。”

赤烏本就是極美又妍麗的男子,聽他說話似能醉在他的笑裏,但一聲棠兒屬實讓敘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。

赤烏嘆了一聲:“你這個小家夥可真能闖禍,你可知東臨學府的修士們都上門了要你償命,昆吾學府也帶著一眾的修士來討說法,說你來歷不明,怎堪重任……”

還有些未盡之意,敘棠已經能想象肯定是些難以入耳的話,而這些這個喚作赤烏的祭司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。

敘棠又看了看面色不愉的如丹祭司,嗯,很有可能也是說給這位聽的。

“收拾幹凈,我在外頭等你。”如丹的話音剛落,敘棠手中的鐐銬應聲而落。

敘棠活動了下重獲自由的手腕,對如丹的命令還能怎麽辦,照做唄。

她再出來時,赤烏已經不在,如丹祭司凝著滿院的紅楓,背影略顯蕭索,感受到靠近的敘棠,垂首有些感慨道:“你和師姐很像。”

這似真情實感的流露,敘棠也不由的想起她這輩子就一模糊溫柔身影的親娘,但是這祭司未免也太瘋了,不會真的要推自己當聖女吧?

先不說她自己願不願意,單從旁觀者的角度看,也能知道這是很難的事情,三個根基深厚的聖女候選人是絕對不會服氣的,她們背後支持的勢力也不能接受。

其次,聖教的廣大信眾怎麽可能去支持一個背叛拋棄信仰之人的後代,敘棠不信如丹看不明白這一點。

而支持自己的好處也不過是避開了太元大陸勢力對聖教的左右,這個即便不用自己,大祭司隨便扶持一個沒有依憑任何勢力的人都能做到,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
可偏偏要扶持她,難道如丹大祭司和她娘同門之間的感情深到了——就算你不在我也要給你守住你的位置。

敘棠腦補出一部愛而不得的大戲,短暫的拋棄了一下自己的便宜親爹。

胡思亂想之際,她人已經跟著如丹來到光明聖教頂。

殿內除了神秘又奇特的巨大雕像外,還有一坐在輪椅上銀霜滿頭的老太太。

“教母,我將敘棠帶來了。”如丹瞥了一眼敘棠,看著她進了大殿。

那眼神無疑是在告訴敘棠:安分點,他隨時都能制住自己。

“好孩子,過來讓我瞧瞧。”老太太慈祥地向敘棠招手。

敘棠還是知道怎麽討老人家歡心地,她恭敬地施禮,又不失俏皮地偷偷打量:“敘棠見過教母,恭祝教母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。”

教母拉起敘棠,仔細端詳敘棠:“和衡兒長得真像,但嘴巴比她甜,你可知你娘親是在我膝下教養長大的。”

敘棠搖頭,又問道:“我娘小時候是怎麽樣的?”

老太太看向敘棠的目光變得悠遠:“是個極其乖巧懂事,樣樣都做得出色的孩子,不過後來……”

老太太不願再說下去,只是拉著敘棠的手道:“往後我們還有長久的時日慢慢聊,今日要你來是為了聖女的即位人的傳授,我知道外頭有很多反對你的人,但是老婆子我啊,是不會看錯人的,你很適合聖教,待你得到了聖女的傳承,那些人也不會再反對了。”

老太太的語氣很是不容置喙,這分明是已經計劃好了的,她反對也沒用,只是敘棠老覺得違和,今日處處都給她一種違和感,但是一切又似乎合情合理。

不知老太太做了什麽,殿內巨型雕像緩緩右移,穹頂的日月星移之景也在被黑暗吞噬,猶如黑幕布遮住了天地。

“好孩子,去吧!”移開的雕像下是一個望不到底的通道,老太太在示意她進入。

如丹所站的位置也恰好可以封住她逃跑的道路。

這虎穴不入也得入了,她舔了舔幹燥的唇:“教母奶奶,這下面就能得到聖女的傳承?可有什麽需要註意的?”

老太太依舊慈祥地笑道:“你去了便知了,聖光會指引你。”

行吧,反正哪哪都一樣是被困著,她去!

敘棠提氣踏入通道,往下走了幾步,忽然,上頭的巨型雕像又在移動,嚴絲合縫地蓋上了,半點日光也不漏下。

雕像回位的同時,老太太臉上慈祥地笑已經不見,倒是如丹臉上有還未收起的一分擔憂。

教母寬慰道:“我知曉你與玉衡師姐弟間感情深厚,對她的孩子也有看顧之心,我看這女娃也是個靈秀孩子,等處理玩外頭的事,再放她出來由你教導也不遲。”

“去將這些試圖染指我聖教的魑魅魍魎都清理了,新的聖女也是時候介紹給大夥了。”老太太這時語中的殺伐果斷再無半點仁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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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敘棠不是聖女,她是苦逼被集火的工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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